她將珠子交給陳禪。

陳禪放在手心,真氣包裹,閉上雙眼。

封天鎖地。

霎時。

此處的氣機緩緩變得凝滯。

白芷、白蔻兩女十分不適應,驚奇的看向陳禪。

「你要……」

不待白芷說完,他淡淡道:「占卜。」

旋即,捏碎珠子。

青黑妖氣登時化成一顆獸頭,神情兇惡,張嘴欲噬。

「先生!!」

陳禪不禁冷笑:「半步真修的妖物。」

雙手隨之結印。

氣機越加的凝重,白芷彷彿感覺時光也停頓了。

等他印法結成,心底剎那出現兩個字。

睜開眼睛。

張手把這縷妖氣捏成粉碎。

「安平。」

「什麼?!」謝鏡花驚呼。

陳禪散去真氣暫且阻攔天地兇狠撲來的反噬,輕聲說道:「那妖物帶了十二顆大妖的妖丹,至泉城找安平。」

「安平是誰?」白蔻疑問。

謝鏡花簡單介紹了安平的身份。

陳禪再送去真氣阻擋越來越重的天地反噬,忙道:「你們在此等我,我去去就來。」

說罷。

他的身影從包廂一閃而逝。

三女當然感覺到沉重的猶如一座高山壓下來的天譴。

白芷再次十分震驚:「謝司長,你的先生修為真氣深不可測,連天譴皆不放在眼中。」

謝鏡花心裏五味雜陳,她的話語,如風過耳,眨眼不見的乾乾淨淨。

暗道,神州東北大山深處的妖物,為什麼帶着妖丹來泉城找安平?!!

白蔻靠近姐姐,輕聲道:「姐姐,師父占卜不到結果卻被陳禪占卜到了。」

白芷嚴肅的點點頭。

從此點上說,陳禪又勝師父一招。

她們說的陳禪風馳電掣拖着天譴到泉城看不到人的荒山野嶺。

再三搜尋附近當真沒人。

撤去真氣。

陡然於他頭頂凝了一塊黑漆漆的陰雲。

陰雲猶如粘稠的水銀,又似無盡海水合在一起壓縮而成。

陰雲之中乍然亮起白光。

從中降下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

陳禪雙眼微眯,天地復甦的極快,此時此刻,天譴變的有幾分以前模樣。

隨即,他雙臂伸展。

彷彿無窮無盡的真氣自身體洶湧奔出。

真氣如濤如浪。

五彩繽紛的絢麗光華襯托的陳禪似一位神人。

化氣為兵。

向陰雲直直垂落的長劍,連續斬去數道劍氣。

真氣更是席捲上天。

那柄長劍慢慢透明,劍氣斬來之前,變的隱隱綽綽瞧不真切。

可,陳禪以真修的修為真氣斬去的劍氣,卻是好像斬到了仙鐵。

長劍半點無損,朝陳禪刺來的速度馬上驀然極快。

撞上如海的真氣。

好像刺透一張紙般。

「好天譴!」

陳禪冷笑。

正法三十六天罡之移星換斗。

移星換斗大術一出,他體內的真氣瞬間沒了半數。

移星換斗此大術在三十六天罡中亦是靠前排列。

如此煌煌大術,可以遮蔽以及篡改天機。所謂天發殺機,移星易宿!縱使擁有無上法力,於此術上不得道,也得吃足苦頭。

移星換斗是絕對意義上的生殺大術!

陳禪全盛時期施展移星換斗大術,尚且須竭盡全力,何況現今了。

不過,他在此術中浸淫良久,早就修到極高的境界。即便真修層次的修為真氣施術,借一借移星換斗的「意思」,借來丁點的威力,應付這點天譴,無異於獅子搏兔。

他上下左右,突然閃現三百六十顆星光熠熠的巴掌大小星辰。

星辰排列參差錯落、紛繁複雜。

雙目圓睜。

目光大熾。

他看到天譴形成的長劍呼吸間已到他的腦袋。

眨眨眼的時間足夠刺穿他的神魂。

儘管對肉體無害,傷到了神魂,想要恢復,分外艱難。

可,長劍停下了。

好似西方說的所謂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上,動也不動。

但時時刻刻感受到它的危險!

三百六十顆巴掌大小的星辰,迅速換位。

那天譴凝成長劍,居然徐徐倒退。

星辰換位徹底定下,不再移動。

天譴劍重新回到陰雲。

而陰雲同樣變淡,約莫半分鐘,消失無痕。

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陳禪遲遲沒收起移星換斗大術,因為他感覺天譴依然死死鎖定他,遠未散去。

直到他收在體內的泉城氣運,爆成一團光,徹底歸於體內真氣。

追蹤陳禪的天譴方才完全不見。

撤掉大術。

長喘了一口氣。

陳禪暗道,留在體內還未煉化的泉城氣運,竟然代替我擋下了最後的天譴。

因果循環,比之移星換斗更要費盡心機啊。 石漱秋在水中教空谷等人時也沒注意周圍,可等他領著人返程要在木廊上稍作歇息時他便聽到了另一邊隨風傳來的隱約動靜。

他有些不確認地看向謝玉生,謝玉生收到他目光才又想起來,沖他微微一點頭,「賀萊帶著小籮娘在那邊。」

「籮娘?」

聽到名字,空谷先笑起來,「她居然敢下水了嗎?」

說著話,他忍不住探頭看往那個方向,聽著那邊隱約像是驚嚇的聲音,他笑容更盛,「你們聽,是不是籮娘的叫聲?」

丹哥聞言聽了聽,卻覺得時有時無,分辨不清,他不由推了下空谷,玩笑道:「小籮娘是不想輸給你吧?」

「那就難了,我可是已經……」

「空谷你可別誇了,公子你說空谷那像什麼……」

「……」

一群少年嘰嘰喳喳議論起來,還拉了謝玉生評論,沒有一個介意那邊有賀萊在,也沒有一個打擾石漱秋。

石漱秋原還小心著大家的反應,但見大家都默契沒有提賀萊,他便慢慢放鬆下來。

賀萊也真是……明明別處院子里還有地方,再不濟隔壁隔一道牆也成,偏偏來了這裡,這兒還有這麼多男子呢。

對於賀萊為何會出來,石漱秋心知肚明,他暗暗想抱怨卻終是難將那一團甜蜜撇開。

她都沐浴過了,還出來下水也只能是為了他了。

他也還是這般小心眼……明知他不跟她說一聲就離開,她肯定會找過來的。

她其實一點兒也沒改變。

石漱秋微微仰頭注視著沉沉夜幕上的繁星,聽著身邊眾人嬉笑,心中漸漸沉靜下來。

他這邊一眾人說笑打鬧中進展順利,那邊賀萊帶著一個小籮娘卻陷入了困境。

籮娘是真的怕水,甫一入水就把在船上學的換氣法子忘了個乾淨。

有賀萊托著也不成,這孩子一看水到脖子便緊張。

賀萊見沒一會兒小籮娘的眼圈都紅了,就把她抱回了廊上讓她休息。

這麼一折騰,小籮娘再看著身穿弔帶短褲的賀萊也不面紅耳赤了,轉而開始為自己的表現羞窘得恨不得鑽地縫了。

賀萊拿乾淨帕子給籮娘擦了擦臉,又捏了捏她臉,「是我考慮不周,待會兒我下水看看有沒有哪裡合適你先下水熟悉。」

籮娘一聽賀萊這麼說,嚇得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是我太膽小了,連累……」

「我們籮娘已經很有勇氣了,很多人見了水害怕便不敢接近了,我們小籮娘不僅下了水還堅持了這麼久,這一點兒都不膽小。」

賀萊打斷籮娘,柔聲安撫道。

籮娘被賀萊三言兩語就哄好了,她攥著衣角不好意思地偷偷打量賀萊,見賀萊溫柔笑著,她心中頓時咕嘟嘟直冒泡。

她們家娘子真是又美又心善!說話也好聽!聲音好聽,話也好聽!

「娘子,我練練換氣就下!」

籮娘攥緊小拳頭,跟打了雞血一般同賀萊保證。

賀萊重重點頭肯定了小籮娘,「那我先下水看看周圍哪裡合適。」

賀萊沿著湖岸遊了一會兒才發現了一處適合小籮娘熟悉水的地方,她正要游回去卻聽到了另一邊更加清晰的笑鬧聲。

她不自覺捕捉起了石漱秋的聲音,卻沒聽到,只能無奈笑笑,又回了游廊上接眼巴巴望著她的小籮娘。

帶著小籮娘從河岸上繞去了那處淺水,看著小籮娘從大著膽子下水一點點熟悉換氣又到熟悉手腳配合划水不必她托著,賀萊遙遙望了望重重荷葉包圍著的另一面,不由暗暗嘆了口氣。

她這下真成了帶孩子的。

本來就算她過來也是見不到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