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奧娜頓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來什麼般,抬手給它又補上了一個。

而跟驅魔師的嚴陣以待截然相反的是,魔女三人組,幾乎已經把漫不經心寫在了臉上。

她們圍着那隻可憐的熒惑蝶轉了半天,像是在研究什麼高深的課題一樣,半晌才終於有了動靜。

「總感覺這隻熒惑蝶有點眼熟……」

伊米婭點着下巴,自動代入了自己那隻小蝴蝶的優美身姿。

「好像是以我家伊蓮娜作為模版的。」

艾爾維婭搖頭,「艾蓮也是這個樣子的。」

「不不不,你的艾蓮可不如我的伊蓮娜顏色純正……」

她們煞有其事地討論起這隻模擬熒惑蝶到底是用哪只熒惑蝶作為模版模擬出來的,渾然忘記了自己此時正身處比試的賽場上。

那副悠閑的表現,氣得莉莉婭額角暴起一個十字,粉嫩的小手,也握成了沙包大的拳頭。

書閱屋 並不知道李仙兒和劉桂華等人的狼狽為奸,而劉桂華居然還有膽子算計李仙兒,彭若若家的小院里,一頓晚飯吃的戰況萬分激烈。

一向看淡吃食的彭老爺子和柳玉純老倆口吃的有點撐,老夫妻倆相伴在村子里遛彎消食。

建州和建蘭也吃多了,癱在椅子上,就不肯動彈。

連同葉子義和錢寶寶在內的五個小崽崽,都挺著溜圓的肚皮,就這麼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說笑玩鬧。

安德烈和石先雄與小田切小姐還有錢德旺夫婦,也都撐著了,就在小院里轉圈。

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好好吃過一頓的厭食症患者陸紹新,今天的這頓晚飯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感覺自己前20多年全部都是白活了,現在他就開始擔心,如果回去以後吃不到這樣的美味食物,他該怎麼活下去?

「要不,我把若若帶回我家去,專職給我做廚子。」他扭頭問旁邊的彭嚴州。

彭嚴州沒好氣的白他一眼說:「你想得美,我家這個小侄女兒,她是立志要賺大錢的人,專門給你做櫥子,能有多大出息?」

「我以後若吃不到她做的該怎麼辦?」陸紹新發急,好不容易,他的厭食症可以有辦法治,他可不想以後再有,那種知道自己是肚子餓了,但是卻怎麼樣都吃不進去東西的滋味。

彭嚴州勾著唇角,笑的邪氣說:「不如,往後若若住那,你就住那唄,反正你有車,家裡又有條件,而且,你難道不覺得,我們這個村裡的風景比外面要好嗎?」

陸紹新皺著眉頭,摸著下巴,他是真的在考慮,彭嚴州說的話,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倒是真的很想這麼干。

彭若若和彭建明兩人,此時卻都鑽進了廚房裡,準備明天早上要拿到鎮上去賣的早點,已經耽誤兩天的時間了,損失的這兩天時間都讓彭若若肉疼無比,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夠三天打魚兩天晒網。

像這樣,她想攢足資金,去鎮上開店,什麼時候可以成真?

她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根本沒時間理會陸紹新和安德烈三人,更沒有介意,今天晚上,和安德烈三人賭約第一天的勝負。

見彭若若吃過晚飯,又繼續進廚房忙碌,而廚房裡面又有香味飄出來出來,誘惑著安德烈的味蕾。

感覺自己已經吃飽了的陸紹新,又聞到了香味,從地上爬起來,和安德烈三人,不約而同的跑向廚房。

看見廚房裡已經包好的大肉包子,還是用蔬菜榨汁和面做成的七彩包子皮,讓人看著就味蕾大開,陸紹新咽了咽口水,說:「嫂子,我感覺我還可以吃兩個大肉包。」

彭家三寶與錢寶寶和葉子義五個小崽崽,也眼巴巴的瞅著,一副我還很想吃的樣子。

彭若若木著臉看著他們說:「陸紹新,你夠了啊,你這才剛剛恢復,不能夠暴飲暴食,今天晚飯吃了那麼多,就不怕撐死,還有你們這幾個小崽子,晚上吃撐了,還想不想好好睡覺?你們幾個給我滾滾滾,我給布置的作業都做好了,作業不做完不準睡覺。」

若若媽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幾個小崽崽完全不怕她,嘿嘿笑著,一人手上抓了個肉包,轉身呼拉一下又全跑掉。

彭若若看著彭建明,手指著跑掉的五個崽,氣笑了說:「這樣,你這當爹的也不管一下?」

。 顧七搖頭:「叫三娘的人太多了,到底是不是八字還沒一撇。

再則從何松鎮到泗水郡快馬加鞭一來一回至少要四五日,商市的賬目,現在就錢四娘子一個人忙不過來。

先等等行腳幫的消息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行腳幫枝派很多,互不相干,又互通有無?」

「行腳幫內各行各業的人都有,說是幫派不如說是三教九流的總匯,他們自成體系又各有不同,行腳內有不少江湖人士,但更多的是沒有功夫傍身的普通人。

駐紮在何松鎮內的行腳幫並不多,大多只能打探一些行商行物的小道消息。尋人也是有的,但若是出了江陵郡,想要再打聽到確切的消息並不容易。」

可不是不容易么,沒有電話沒有互聯網的時代,一旦走散了,想要再找到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顧七對原主的親人沒有太多的印象,自然也談不上感情,不過既然接收了這個身體,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至於結果,經人事聽天命罷了。

「等柳龍的事情一了,若是行腳幫那邊還沒有消息,我便帶顧大年親自跑一趟泗水郡。」

……

顧七等了三日沒等到柳龍,倒是先等來了周璃。

「煙絲的事情辦妥了?」

「是漕運那邊遇到了點波折,不妨事。」周璃招招手,身後的小廝便遞來一個禮盒:「曹幫的人送我的小玩意,我也用不上便給你拿來了。」

「大少爺果然路子粗獷,竟連曹幫派的人都要給您送孝敬了。」顧七打趣了一句,將禮盒拆開:「總算不是衣服了,不過這是什麼。宮扇?」

「曹幫的人為什麼送你這玩意?」

顧七面色古怪:「莫不是你有什麼特殊癖好?」

「你在想什麼呢?」

周璃無奈一笑:「這是上等的緙絲扇,扇面繡的是湘繡。湘繡難得,別看只是小小一把宮扇,便是在盛京城也是一把難求。

那曹幫之人是我早年識得的,聽說他前段日子跑了一趟湘地,特意帶回來了幾把.那日見他,贈送了我一把。我一男子留着也無用,便乾脆給你送來了。」

顧七將宮扇拿在手裏看了看,工藝確實精湛,稱得上美輪美奐。便是不用,打個架子,擺放在家裏也好看。

不過這等精貴的好東西落到自己手裏實在委屈了,顧七搖搖頭,將宮扇重新放回禮盒:

「我記得你家可是有姊妹的,這扇子還是拿回去送給家裏的姊妹吧,若是哪天曹幫的人送你刀劍大鎚什麼的,你再拿來給我長長見識。」

「……」周璃。刀劍也就算了,你個清清秀秀的小姑娘,拿兩把大鎚像話嗎?

「第一批煙絲和這次的茶餅,我明日就叫人送過來。」周璃見顧七不打算收宮扇也沒再勉強,只是隨口說起後續的安排。

「你這些東西村子裏的人可不會買,得想辦法引過路的商客進來才行。」

村子裏也有不少喜歡旱煙的老農,不過他們抽的都是些自製的土煙,和周璃帶來的煙絲無論工藝質量價錢都差距甚大,這種南方運來的煙絲一般的普通村戶未必消費的起。便是有要嘗鮮的,也不過是些散客,撐不起量來。

「這倒不難,找些小乞子,或者行腳幫的人,到各路漕運分支碼頭,茶館酒肆,煙花柳巷,去散些消息。

倒也不用細說,只需留個片言隻字,不怕沒人上門。」周璃道。

顧七瞭然,原來是找營銷號呀。確實是個省錢又實用的好法子。

「聽說你將後頭的坡地也買下來了,可想好了要做什麼?」周璃問。

「你消息倒是靈通,商市後頭的平地已經叫人平整了,打算先搭建兩個簡易作坊,用來加工乾貨,醬肉這些。至於後頭的坡地確實還沒想好要做什麼。」

「我看那坡地後頭緊連着官道,若是打通修一條路出來,比從繞小旗村村口進來更方便些。」

「若是能再修出一條路來,不過村口自然更好些。」顧七蹙了蹙眉:「那坡地上荒石灌木眾多,要想清理出來,可得不少銀錢。

再則用來迎客路自然也不能修的太差了。光這兩項加起來,不算旁的,就夠掏空我的家底了。」

「若是這筆錢我來出呢?」周璃放下茶杯,緩聲笑問。

顧七抬頭挑眉:「那大少爺圖什麼呢?」

「還能圖什麼,自然是為了自己的生意罷了。畢竟往後我可是要指著這些煙絲茶餅過日子了。」

「整地加修路的銀錢都夠大少爺在何松鎮上挑個好地段再開一間鋪面了,何苦投放到我這裏來。」

顧七輕笑:「畢竟地契上可沒有你的名字,大少爺也不怕銀子投下去有去無回?」

周璃勾了勾唇:「在鎮上開鋪子容易,可若要避開旁人來,麻煩卻也不少。

再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這商市就落在這裏,我怕什麼。當然,顧姑娘若是不忍我吃虧,不妨將那幾個櫃枱的利再讓一成與我?」

「想得美!」顧七心裏之前那點狐疑瞬間散的一乾二淨。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開口就想要回一成利!

只要銷路打開,以煙絲和茶餅的利潤,不出半年,就這一成利都夠修兩條路的了。

顯然早就料到顧七會拒絕,周璃也不在意,笑道:「以顧姑娘的性情,總不好叫周某白出這筆銀子吧。」

「整地修路的銀子,一人出一半。等路通后,我再給大少爺的貨添兩個櫃枱,當然結算的利錢照舊。少一文都不成。」顧七咬牙切齒。

周璃忍俊不禁:「那便依顧姑娘的意思來。周某人吃虧些無妨的。」

「……」你吃什麼虧了?汝甚狗,汝母上可知!

……

兩人正說這話,風清提着新煮的茶水走了過來:「這兩日轉寒,總喝涼的不好,我給你們換新的。」

「有勞風先生了。」周璃淺笑道謝。

風清淡淡的掃了周璃一眼,將目光錯開,道:「你只是順帶。」

「……」周璃。心裏話可以不用說出來。

「書生,周大少爺說,要在後坡地新修一條路直通官道,將過路的商客引進商市內,你覺得如何?」顧七問。

風清尋了位置坐到顧七身邊,自然而然的替顧七置換了新茶,方才道:「重新修路自是好事,只是那坡地佔地不小,往後旁的位置還要做什麼,你可想好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冰茉微是被直接傳送到龍宮裡的。本來龍宮的禁制被動,龍王大為惱怒,剛想出去催動靈力滅了那個不知好歹的人,卻看到了——

她。

龍王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真的,一個勁的瞪眼睛,又揉揉眼睛,最終才顫抖著聲音:「茉微……茉微?」

冰茉微微微一笑,依舊優雅溫婉。

「沒錯,是我,我來看你了。」她說著,緩緩的迎了上去。迎接她的,就是龍王溫暖而寬闊的懷抱。

龍王緊緊地抱著她,緊緊的。

「茉微,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你已經……」他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雙手也在顫抖,有溫熱的液體落進她的脖頸。

冰茉微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她柔聲安慰著龍王:「放心好了,我沒事的,真的……」一邊說著,拍著他的後背。

兩人傷感了半晌,這才緩緩的進了龍宮的大殿里,那脈脈含情的樣子,大概彼此的眼中真的只有對方了吧?

龍宮裡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上一次因為慌亂並沒有看的太真切,而這一次,冰茉微很是仔細的看著每一處的布置,心裡的震驚越來越大。

「沒錯,還是保留了你之前放置的樣子,一絲一毫都沒動過。」龍王的聲音在這時候傳來,溫和綿長。

冰茉微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就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龍王握著冰茉微的手,輕輕磨挲。

有多久沒有見到她了?有多久沒有感受到她的情緒了?有多久……他們就會分開?

在冰茉微不在的這段日子裡,龍王日思夜想輾轉反側,有好幾次,他都想要直接去找她,但是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是因為龍宮需要他,而是他怕……他的出現會打亂一切。

如果她已經消失,那麼……他會不會血洗了這整個大陸?這不一定,因為這片大陸本就是自私愚昧到了極點。

如果她快要消失,那他會不會阻止她?這個說不準,他哪裡捨得自己心愛的人就這樣消失在自己面前?

那……

如果她還沒到時間呢?他會不會不顧一切的拉走她,帶著她直接歸隱?這個想法,他老早就有了。

所以他不能去,他害怕看到她消失的那一刻,更害怕自己會失控。若是因為他,藍曦若遭到任何的不測,就算冰茉微沒有消失,她也會恨他的吧?

可是只要他見到了就會忍不住。

所以……他不能見!

忍得有多難受,念得有多心酸,其中滋味只有親自經歷過才有資格說出口。他是龍王,是上古的神,擁有無盡的壽命。

可是,壽命再長,沒有她的陪伴。又有何用?

他寧願把自己這無盡的壽命換成與她的廝守,能和普通的人一樣普普通通的過一輩子就可以了。

什麼神,什麼地位,什麼尊貴,他統統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不要她。

從看到她的那一眼,他就認定她了。

他從來沒和她說過,他曾經為了救她,損失了多少。他心疼她身上的傷,心疼她被吸掉的大把靈力,所以他……生生割了自己的鱗片,親手燉了給她喝。

還要騙她說這是龍宮附近的魚。

然而,龍宮附近的魚再有靈性再厲害,哪裡比得上他身上的鱗片?他是龍啊,是神啊!就這樣割了自己的鱗片磨成藥粉。

有多疼?

侍衛們都不敢說,當時龍王的身上鮮血淋漓,不斷的流血就是止不住,他就不敢出去,只能用熬藥當借口躲著,這一躲就是兩三個時辰。

等終於流血不再那麼厲害,他就將自己的傷口緊緊的包紮起來,以防再次溢出鮮血。

冰茉微的感覺很靈敏,他不能讓她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