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莫離不語,拿出鎮毒丹就扔掉了盒子,塞進余長安口中便幫著她吞了下去,不出一分鐘余長安渾身發燙,窩在卿莫離懷中像個火球。

「人為什麼還不來?」卿莫離如坐針氈道。

「來了來了!莫兄弟別急。」隨著陸易秋的聲音傳來卿莫離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陸易秋和鬼嬌一前一後進了房間,一人注視著面如土色的余長安,一人目光則緊鎖在卿莫離抱著余長安的姿勢上。

只聽嘩啦一聲,鬼嬌回神看去,這才見陸易秋扯了一塊布下來包在了卿莫離胳膊上:「嬌兒,帶莫兄弟去包紮一下傷口。」說罷便抬手把住了余長安的脈搏。

鬼嬌正欲上前來請卿莫離,誰知卿莫離抬手便道:「不必,我須得親自看著她。」說完卿莫離頓了頓又道:「她中的是東仙之毒,我已經用血為她壓制住了毒性,再加上貴派的鎮毒丹,暫時不會危機性命,只是解藥來不及準備,陸閣主可有辦法施救?」

鬼嬌詫異握上嘴角,愣了一秒才收回手問:「東仙?那不是失傳已久的劇毒?」

聞言陸易秋無聲一笑,半晌方才說:「區區東仙不足為懼。只是小友體內……活物略多,而今氣血微弱腑臟俱損,毒氣已直逼心脈,想必不單是東仙的作用——日積月累的罷。」

說著陸易秋不再往下說,轉而看了一眼卿莫離神色,怎料卿莫離單膝跪下便道:「還請陸閣主出手相救。」語畢車公公和門外眾人也跪地,鬼嬌詫異之時,陸易秋心裡已經有了底。

他微微點頭:「小友之身軀老夫無能為力,倒是東仙的解藥老夫還知道一種。莫兄弟,你得去尋兩株月夜花。」

「月夜花有劇毒,陸閣主是準備以毒攻毒嗎?」車公公抬頭問道。

卿莫離接過話就說:「晚輩相信閣主能治好師弟,但月夜花只是江湖傳聞,還望您能告知從何處尋得來?」

他焦急的面容看的陸易秋淡笑,笑意耐人尋味。陸易秋道:「嬌兒,你帶莫兄弟前往幽奈那兒討兩株活的來。只是到了地方你得按照幽奈的規矩來,過不了幻術可是會被趕出來的。莫兄弟,你可得有十分把握,方能救你的魚師弟。」

陸易秋最後一句卿莫離秒懂,他斂了斂眸光起身:「事成之後必有重謝。」說完便大步出去了。

。 「四象聽令,殺貓鬼!一者不留!」沈琮玉扇直指前方貓鬼,冷聲啟唇。

「青龍接令!」

「白虎接令!」

「朱雀接令!」

「玄武接令!」

四相靈獸齊齊出動,以一己之力大殺一方。

那場面之壯觀浩瀚,看得在場之人無一不是驚嘆。

秦王殿下這等實力,哪裡還捱得到他們出手相助啊。

他們不上前拖累殿下後腿都是好的。

原本有些暗部錦衣衛不服沈琮修為低下,卻可登上五傑之名。

今朝見到這一番召令,當即心服口服。

便是陳新也暗中詫異。

想不到,秦王殿下還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

額,他不會秋後算賬,來找自己麻煩吧。

想起不久前自己落荒而逃,陳新頓時心頭一凜,默默收斂了自己的氣息,開始極力降低存在感。

沈琮瞥了一眼陳新,並未言語,只是遞出自己的錦衣衛令牌,交代那一眾暗部錦衣衛收拾貓鬼屍首后,便徑直離去。

陳新一愣。

誒,殿下好人啊。

一處山谷之中,一道玄色飛魚長袍驟然出現在山谷之巔。

沈琮望著谷底,察覺到那裡飄蕩的陰氣,目光微微一深。

苗疆腹地,貓鬼墳冢,便是於此。

他再度一步跨出,乘金色光暈徑直來到谷底。

打開手中摺扇,沈琮扭動手掌朝前方揮去。

一道金光帶風往前方翩飛,只不過剎那間便化散那些陰氣,露出內里的一處又一處墳冢來。

這些墳冢異常矮小,無字墓碑坐北朝南而立,瞧上去頗顯詭異。

有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倏地闖入沈琮耳畔。

是鬼氣?

沈琮目光一厲,手腕一翻,迅疾轉身一掌朝前方拍去。

「啊!」

一聲慘叫自前方傳來,虛空頓時現形一隻弔死鬼。

那弔死鬼跌倒在地,一身修為被沈琮這一掌打散了大半。

它戰戰兢兢地望著朝自己緩緩而來的玄衣公子,目光中充滿了惶恐。

「大人,大人饒命啊!」弔死鬼撲通一聲跪下去,哭嚎著求饒起來。

弔死鬼,丁相二品,二十二年道行。

未開殺戒,屬流離之鬼。

沈琮收斂了殺意,也收回金光大作的玉面龍骨扇,望著弔死鬼脖頸的那道致命傷,淡淡啟唇:「你鬼鬼祟祟出現於此,是何用意?」

「小的只是前來此方收集一些草藥,回去給小蠻大人煉製藥材。小的並無意冒犯大人,大人饒命啊。」弔死鬼又磕頭拜了三拜。

煉藥?

沈琮挑眉:「你那大人,可是苗疆之人?」

弔死鬼猶豫一瞬,見他並無殺意,便傾囊告知。

沈琮聽罷,緘默一瞬,緩緩啟唇:「我有靈丹妙藥,許可救他一命。若你信我,便帶我去見見你家主人。」

靈丹妙藥?!

在這凡界,靈丹妙藥何其稀有,便似道門之外的靈修一般,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這位大人瞧著並不像是在說假話,何況它活了這麼久,也能察言觀色,這位大人身上著裝,乃是錦衣衛所屬,並非邪魔歪道。

也許,大人真的有辦法救下他主人。

弔死鬼心中一喜,忙不迭地為沈琮引路。

二人一路遠去,來到一片密林之中。

「大人,此方密林設有機關陣法,不慎踏入其中便會殞命。小的來為大人開路。」弔死鬼伸手攔住沈琮去路,飄到密林邊角一隅,從荊棘叢中扒動一塊梨木,微微扭動一番。

旋即,沈琮敏銳地捕捉到密林之中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

機關之術……不愧是那家的傳人。

想不到在這年代,還能看到那些人的後輩弟子。

暗暗感慨一聲,沈琮隨著引路的弔死鬼走入密林深處。

初狹隘,漸寬廣。

密林中央一帶,有一片一里桃林。桃林深處,有一竹屋。竹屋旁頭有溪水潺潺,瞧著頗像是田園之作。

沈琮翕動鼻翼,捕捉到虛空的一抹別樣氣息。

藥味兒夾雜著腐敗枯朽的味道,像是那種遲暮之年才有的。

果真已經活了有百年了。

「無恙,待客之道……可還需老朽多言?」彼時,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從主屋傳來。

弔死鬼應了一聲,化成一個葯童,恭恭敬敬地對著沈琮作揖一拜,而後將他迎入竹屋。

沈琮入內,便對上一雙滄桑的渾濁眼睛。

這時一位身著布衣,瞧著已有期頤之年的老人。老人黃髮皓首,一頭稀疏長發只用布條隨意捆紮。

那一雙渾濁的眼睛滄桑而又慈祥,似乎是在望著沈琮,卻又不是在望著沈琮。

他失明了。

沈琮看著他眼中的白色,目光微微一頓。

「上客遠道而來,老朽難行,有失遠迎,還請上客見諒。」老人對著沈琮微微抱拳。

「前輩無需做禮,晚輩沈琮冒昧而來,當請前輩見諒。」沈琮俯首作揖。

老人微微一笑,而後望向沈琮,眼神空洞,口吻有著一分嚴厲:「無恙,你可還記得老朽的話?」

「主人,無恙不忍主人受病痛所擾,這才引了這位大人進入桃林秘境。」無恙不服氣地撇著嘴,「若主人要責怪無恙,便責怪吧。」

「前輩,晚輩有靈丹妙藥,可解除前輩身上殘餘蠱毒。」沈琮輕輕啟唇。

老人緘默一瞬,輕輕嘆息一聲:「老朽將入棺材,上客又何需如此煞費苦心。」

無恙識趣地提來一壺清茶,為二人斟上,又為沈琮搬來一張竹椅,便默默離去,開始挑揀藥材。

「殿下,當今天下,可還安定?」老人摩挲著茶水,淺淺抿了一口,忽而啟唇問道。

原來,當沈琮自報名諱時,老人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暫未安定。太平盛世,必將道來。」沈琮定定答。

總有一日,他會完成皇兄的遺願,讓整片中原,乃至整片華夏九州,都迎來一場長久的太平盛世。

那時候,也才是皇兄真正期待看到的。

「好,青年當心懷赤忱,熱血朝前。如此,我泱泱大國,焉能大廈傾塌?」老人朗聲一笑,笑著笑著咳嗽起來。

他緩緩平息一陣,忽而啟唇又問,「殿下想來也從無恙口中聽過老朽前塵了吧。」

「嗯。」沈琮頷首。 恢宏的權青集團辦公大樓,需要穿過幾十米的大堂才能走到電梯,溫庭月只帶了余助理一個人,走進來的氣勢卻像進自己的公司。

前台已經收到保安的消息,看見進來的兩人,立時起身,其中一位前台為她們引路,「溫總,這邊請。」

送到總裁專用電梯門口,前台按下按鈕,等電梯門開,請溫總和她的助理進去,再為她們按亮頂層。

「陳秘書已經在樓上等二位,她會帶二位去總裁辦公室。」前台說話語速不疾不徐,左手掌心朝外虛擋在電梯門上,說完話后才收回手,往後退一步,微笑看著電梯門關上。

電梯載著溫庭月和余助理上行,余助理觀察轎廂頂部角落,四個位置都沒有安裝攝像頭。

溫庭月不發一言,對助理的小動作視而不見,余助理的習慣從跟在她身邊起就存在,每到一處地方,她都會觀察周圍環境,以護總裁周全。

做貼身助理,除了專業能力過硬,能點亮的技能最好都點亮。

屏幕上的數字不斷上升,沒有中斷,直達頂層。

電梯門口,總裁秘書陳渝側身而立,待門一開,立即送上笑容,自我介紹方便對方稱呼,「溫總您好,我是黎總的秘書,陳渝。」她往左側示意,「我帶二位去總裁辦公室。」

和前台一樣,陳渝的步子比她們快兩步,行在右前方,既能為她們引路,又不會擋著她們的視線,每走幾步會回一次頭,臉上的笑容親切真誠。

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陳秘書請兩位稍等,上前為她們敲門,隔門請示,「黎總,溫總到了。」

從電梯到總裁辦公室,這段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溫庭月心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將第一次見到黎青到後來發生的那些,全部串聯起來,權青集團總裁和黎青是同一個人,還是同名而已?

溫庭月暗暗攥了下手,門內傳來一聲辨不清聲線的請進,陳秘書開門,先一步走進辦公室,「黎總,這位就是溫總。」

總裁辦公室里有三個人,其中一位溫庭月熟悉,前幾天剛見過面的智能科技部高級副總裁趙漾曦。

另外兩位,溫庭月第一次見。

不管哪位是黎總,都不是她所認識的黎青。

原來只是同名而已。

「溫總,你好。」陳秘書介紹之後,坐在沙發上的三位同時站了起來,單獨一人坐在一張沙發上的年輕女人微笑和溫庭月打招呼。

很顯然,她就是這權青集團的最高掌權人,黎青。

但給人的感覺不像總裁,她身上沒有總裁的那種氣勢,溫庭月把評價放在心裡,「冒昧來訪,黎總見諒。」

溫庭月的感覺是對的,和她說話的人並不是黎青,只是黎青的大秘書聞歌秋。

「早就想和溫總見上一面了。」聞歌秋請兩位坐下,學著總裁待人接物的樣子,吩咐陳秘書去泡茶,「溫總這次過來,是為了上次AI經濟商務合作會議吧?」

聞歌秋看了眼身邊的兩人,她這個非科班出身,沒上過專業表演學校的「演員」,只能摸索著演繹好總裁這個角色。

黎總挑中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她是除林助理之外和總裁接觸最多的人。

「漾曦和我大致說過上次的合作會議,會議記錄我也看了,正好漾曦在,溫總有什麼合作的想法,但說無妨。」

說到這裡,聞歌秋想起來還沒給溫庭月介紹身邊另一位,「漾曦你認識,旁邊這位是漾曦的助理。」

合作一回生兩回熟,在這之前,溫煦集團和權青集團沒有任何商務上的合作,關於深入開拓AI經濟,有過上次的會議交流,現在談起來輕車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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