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得到這樣子的答案,其實時宜還是非常吃驚的。

「你怎麼會跟我說這些話呢?難道你不是應該覺得我太過沒有出息了嗎?難道你不是應該覺得我不應該對傅婉清有任何一點感情了嗎?」

席聿衍聽到時宜的話,倒是沒有想著是不是她不夠理解自己,反而是想到了其他事情。

他為人一向冷淡,讓所有人都覺得根本就不可以接近,更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情分在,所以她這麼說當真是最正常不過的。

「我希望你不會再對傅婉清手下留情,我希望你可以多顧自己,但是這不代表我就希望你徹底成為一個絕情之人。哪怕傅婉清做過太多錯事,她終究是你的生母,你又怎麼可能會做到絲毫不動容,或者是不動情呢?」

人這輩子可以做的選擇有很多,可以放棄的事情也有很多,但唯獨一件是根本放不下的。

那就是骨肉親情。

縱然兩個人之間隔著山海,隔著仇怨,甚至還隔著生死,卻還是會為人憂心。

時宜卻覺得自己有些好笑:「說真的,之前我的時候,看到主角殺伐決斷,卻放不下這些事情,我當時就覺得十分可笑。我就覺得對方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又還有什麼情分可言呢?又還需要什麼情分呢?可是當現在我自己遇到這些事情后,我才發現事情不是那簡單的,也不是說放下就可以放下,說忘記就可以忘記的。」

「說真的,我非常想要自己變成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想的人,這樣我才可以沒有軟肋,我想,如果傅婉清現在真的知道錯了,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哪怕我不可能再叫她一聲母親,我也會願意留她住在這座城市,每個月給她費用。」

「如果爺爺那邊會有什麼決斷的話,我也一定會為她說話,阻攔這一切的。到時候雖然知道會傷了爺爺的心,但是我卻還是選擇會這麼做。」

「席聿衍,你說人怎麼就這麼奇怪呢?怎麼就這麼記吃不記打呢?明明自己,弟弟,爺爺都差點遇到危險而死亡,可是我現在竟然還是不能夠完全怨恨她,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時宜知道,成大事者,遇到應該捨棄的事情就應該捨棄,不應該一直存放在心裡,可是她現在卻無法徹底的做到這一點。

席聿衍將時宜攬在懷裡,心頭又何嘗不是澀澀的呢?

「小宜,你會有這樣的想法真的太正常不過了,沒有人是真的可以做到無情的,就跟我一樣,我的性格你應該知道,可我不也是無法放下這些事情嗎?」

「可是你不一樣。」時宜無法從席聿衍這些話中找尋到自己,「你會這樣選擇,那是因為席老爺子一開始還是很疼愛你的,所以你不可能馬上放下這件事情。可是我不一樣,傅婉清她從一開始就不疼我,甚至還屢次設計陷害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席老爺子卻永遠都不會設計陷害你的性命,所以你是有原諒他的理由的,但是我卻沒有可以原諒她的理由。」

時宜在這一刻真的是恨透了自己:「真的,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我為什麼要是這個樣子,我真的很不想,我不想讓自己竟然是這個性子,我真的無法接受。」

「沒有什麼可以接受,也沒有什麼不可以接受的。」

席聿衍安慰時宜:「這些事情其實是非常正常的,你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心裡難受,我倒是覺得正常。你可以做到明辨是非,也知道她到底是好是壞,我覺得就已經足夠了,其他多餘的事情你也已經不需要再去做。」

「不需要再去做?」

時宜自嘲:「怎麼就不需要去做了呢?有些事情我是必須要做的,如果我不做的話,將來就會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威脅。就跟傅婉清跟時箏一樣,如果現在不將他們徹底斬草除根的話,那麼他們就將永遠成為威脅。」

「可是我之前說的很好,我可以去剷除他們,可是到現在我才知道,我還對傅婉清有些不舍,如果真的要除掉她的話,我心裡會非常非常難受。」

看到這樣子的時宜,席聿衍心裡也十分難過。

「你會這樣子想才是最正常的。人倫天理,你不可能親自除掉傅婉清,更不能傷害她的生命,你現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徹查這些事情,掌握這些事情的證據后,交給專門來處理這些事情的人來料理。」

「傅婉清的確是做過很多不對的事情,甚至也根本不值得你原諒,可她到底還是你的親生母親,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

有時候,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的難以抉擇。

「好了。」時宜收拾了收拾心情,「其實現在這些事情對於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也都是不重要的。畢竟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但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沒有什麼好重要的。」

席聿衍直接道:「我的事情現在都已經有了後手,也知道席臨跟席思怡的下一步動作,無非就是請君入甕而已,但是你的事情卻比我的事情複雜多了,你最起碼也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不是嗎?」

「我的事情現在也已經差不多了啊。」時宜仔細想了想,應該部署的,她早就已經部署完了。

「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傅婉清是不是可以請得到方碩跟李光呢?」

席聿衍一個問題就將時宜給問住了。

時宜想要回答請不到,可是如果真的是請不到的話,為什麼席聿衍又會專門問這個問題呢?

他向來不是會說廢話的人。

「你的意思是,傅婉清可以請得到方碩跟李光回來?」時宜覺得匪夷所思,「這怎麼可能呢?方碩也好,李光也好,他們現在要的都是一個交代,而這個交代,傅婉清是給不了他們的。他們又怎麼會回來。」 他是哪裡都想去打,楚天舒忽然想起,炮營還得盯著,周小山這個戰術設計,炮營接到的是個技術活,打不好周小山肯定會罵娘。

「我去821團,我們換!」

一二二旅參謀長甄明玉也一把把楚天舒拉住。

「行,記住,聽我們命令,我們正面沒動,你們側翼千萬不能動?」

「明白!」

一二二旅調兵遣將,各部隊紛紛在楚天舒,周小山帶領下,從鎮外集結出發。

二戰區長官部黃紹竑辦公室,吵的一塌糊塗。

第三軍副軍長趙家倫氣急敗壞的在辦公室里吼叫。

「他川軍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成立督戰隊,有什麼資格,阻攔我中央軍第三軍將士集結?還槍斃我軍軍官,二戰區長官部管不管,要是不管,我們湯軍團長,就會去南京軍事委員會控訴。」

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周小山在村子里槍斃軍官,倒是打痛快了。

山坡上一些散落的潰兵,他們卻沒有辦法收攏。

回到太原城,又抖起來了,閉口不提搶劫村民的事情,開始告狀。

「這事你找不著我,你們第三軍,一觸即潰,現在都沒完成集結,要不是一二二旅挺進固安,你們現在都能被第五旅團給第十五旅團包了餃子。」

黃紹竑已經接到娘子關的詳細戰報了,槍聲都是關外的西北軍打的。

他第三軍還沒接敵就放棄防禦工事跑了。

「扯淡,我們已經跳出了鬼子包圍圈,正在整兵再戰,可是他一二二旅殺我軍官,扣我士兵,這事要每一個說法,我給你們二戰區長官部沒完。」

「再說一次,他川軍的督戰隊,不是二戰區成立的,你們要去找劉湘,人家馮天魁為了抗戰大局,已經犧牲這麼大了,把一個八千多人的旅,送到固安鎮那個虎口,並且準備在娘子關以西,為山西建設第二道防禦屏障,你們還好意思為一些潰兵告狀,還要不要臉!」

「誰再說老子那是潰兵,老子一槍蹦了他,我們是分散突圍!」

好驕橫的湯軍團,只會對著中國人自己發瘋,蔣某人嫡系從來都是一副德行,手下的軍官鼻孔朝天,哪會把桂軍出身的黃紹竑放在眼裡。

黃紹竑理都沒有理這個東西,轉身準備離開,可是人家不依不饒的攔住。

「你去找閻長官,我沒權利處置川軍。」

他連電報都不願意給馮天魁跟一二二旅發一封,繞開這個狐假虎威的混蛋,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氣急敗壞的趙家倫,又跑去找衛立煌去了。

畢竟在二戰區長官部,衛立煌才代表的中央軍。

黃紹竑沒想到,第三軍這個副軍長,剛到二戰區長官部,閻老西就知道了。

副官一邊打聽,一邊還在給他彙報。

沒一會,衛立煌就找上門來了。

「閻長官,這川軍膽子怎麼這麼大,成立的督戰隊,管到中央軍頭上了。」

「俊如老弟,一戰區劉峙,就是個逃跑將軍,很不負責任的讓開了石家莊,井陘,導致娘子關三天之內失守,我整個山西幾十萬中央軍,晉綏軍,都有被日軍抄後路的危險。第三軍一觸即潰,他趙家倫還好意思來二戰區長官部?要不是看在湯恩伯的面子上,我一槍蹦了他。」

閻錫山也很煩,第三軍跟衛立煌指揮在忻口拚命的中央軍一比,就特娘的一坨屎。

臭不可聞還被人端著在長官部轉悠。

「可是,六十六的師的一二二旅,是奉命解救第三軍的,他們扣押了第三軍兩三千人啊?誰給他們這麼大膽子,還有沒有規矩?川軍將領不是搞了個武德勵進會嗎?還講不講一點武德?」

講個屁的武德,川軍要是講武德,當時在太原城門口子,就不會綁架老子了。

臉丟了個精光不說,還哭笑不得收了一封宋哲元發來的感謝電文。

閻錫山心裡正在吐槽,黃紹竑又進來了。

「閻長官,六十六師的給養,該撥付了!」

「他們川軍,不是自籌路費嗎?劉湘國防軍事會議上噴了一個小時,不會連這幾天的飯都沒準備吧。等他們這仗打完,我就撥付,現在整個忻口戰局,都得看著娘子關的情況心有餘悸,將士們打的提心弔膽,北線已經很不容易了。」

閻老西可不是一般的摳,他已經查明六十六師是國府撥付過一期軍餉的,至於補給,他的說法很明白,六十六師要是能擋住西進的日軍,他可以撥付,要是擋不住,他一毛錢也不會撥。

「黃副司令,一二二旅扣押第三軍的人,你怎麼不管?」

衛立煌被第三軍的人煩的沒法子了,也開口找黃紹竑。

「不好意思,我沒那個權利?」

「怎麼可能,他六十六師難道不是隸屬於我們二戰區的戰鬥序列?」

「我打聽清楚了,一二二旅的督戰隊長周小山,是劉湘的副官,也就是他們的督戰隊,是國民革命軍第二路軍的督戰隊,沒通過劉湘,你就敢處理?」

「周小山,這愣頭青,他也到山西戰場啦?」

事隔兩年,恍若昨日,閻錫山還清楚的記得,就是這小子,拿手槍捅他,還說什麼要送他去見同宗。

頓時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這小子跟自己八字不合。

攪屎棍,你在重慶老老實實陪著劉湘不好嗎?

來山西幹嘛?

抬頭看見黃紹竑笑的很不自然,閻老西頓時閉口不問了,衛立煌一頭的霧水,看著黃紹竑出去,也跟著出去了。

「衛長官,當初在太原城門口,綁架閻長官的特務營營長,就是周小山,而且他們隨行的還有現在一二二旅的旅長楚天舒,這兩小子湊一起,有什麼不敢幹?」

「他劉湘的副官,怎麼會來山西?」

「嗨,這個副官,不僅在四川非常有名,他三訪永利,甚至主導了沿海一系列的大型工廠遷川,連教育界人士也認可他為國家民族保存元氣的功績,本來是馮天魁的副官,劉湘看上了,又不好意思跟手下搶人,馮天魁也捨不得放,成了共同的副官。連侍從室的人都知道這個副官的作為,南京有人噁心劉湘,稱為一妾伺二夫。」

「我聽說這個事情,只是不知道這個副官名字,奇了怪了,川軍搞什麼名堂,這種人才,送到一線打鬼子?」

黃紹竑聳了聳肩,下午查清楚這個關係,還專門讓人拍電報去重慶問過,確認同一人以後,也覺得難以置信。

劉湘的寶貝副官,二戰區還真不敢動,不過南京的有心人,用這個比喻太噁心,要是被川軍聽到,怕是要跳腳。

南京是幫什麼人啊,衛立煌猛的也搖頭,久大,永利,永利寧,天字型大小等化工實業遷川,他是知道一些的。

從中日戰局來看,這種作為,簡直為國家民族立下了大功勞。

沒得到功勛表彰,還得到這種噁心的評價,衛立煌哭笑不得,立刻裝死,本來第三軍就噁心,迫於同為軍委會親兒子,不得不幫他們說話,但是因此得罪了劉湘跟整個川軍,得不償失。 張崇明白戰士與戰師的差距,雖然從張向北那裡獲取了能夠臨時提升實力的咒印,但畢竟不是真正的戰師。

撤退,才是明智之舉。

徐明等人解決掉李家子弟以後,發現了被張家藏起來的劉家子弟的屍首。

「徐明大哥,他們……」

「家主說過,讓我們小心張家。看來,這劉家之人都是死在張家手中。」

徐靈心思細膩,看著地上淺淺的腳印:「徐明大哥,看這裡。」

徐明望了望腳印所指的方向:「追!咱們答應家主,可不能讓他們活著走出夜烏山。」

戰師的速度之快,不是戰士可比。徐家眾人分散開來,極速前進,沒多久,便在夜烏山的邊緣追上了張崇等人。

「媽的!徐家的速度這麼快!」

張崇暗罵一聲,控制劉造謝沖向領頭而來的徐明。

徐明冷笑一聲,手中金剛刀,斜地而起,一刀將劉造謝劈成兩半。

「張崇,你們逃不了。」

幾個呼吸之間,徐家子弟已經追趕上張家末尾。徐明徐靈化身殺戮之神,一刀下去,便是一條張家人命。

夜烏山外。

徐真打的憋屈至極。

裴蘿婉掄著戰斧,根本不給徐真靠近張向北的機會。

「張向北,你個老陰逼。有種出來跟小爺單挑!」

「徐真,我是瘋了嗎?你的實力很強,我沒有絕對的把握擊殺你。但是我可以消耗你的靈氣,等你無法施展防禦技能的時候,就會死在這丫頭的手中。」

「尼瑪啊!」

徐真投鼠忌器,此刻實在拿張向北沒有辦法。雖然他的靈氣用之不竭,可是裴蘿婉的精神可等不了,萬一被張向北咒術徹底控制,裴蘿婉就成了一具傀儡。

忽然,徐真一拍腦門。

「淦!技能快用了一遍,怎麼把這給忘了。」

徐真的防禦技能中,以木屬性靈氣引動的技能,木靈人僕從。這個技能施展出來,可以召喚出一具木屬性傀儡,擁有徐真六成的實力,而且自身防禦力更是驚人。

「老陰逼!你完了!」

「木靈人僕從。」

嗡地一聲,從徐真的身體之中散出一團青色靈氣鑽入大地之中,隨後眨眼之間,大地忽然破開,跳出一具三米高的木身人型的傀儡。

木靈人僕從一手持木棒,一手持木盾,一出現悍然一吼,散發著戰師六級的氣息。